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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集】233 爱你老己

“爱你老己”是去年末今年初的网络流行语,意思是“爱自己”。但是将“自己”换成“老己”,像喊老朋友一样的俏皮表达方式,以剥离传统“爱自己”的沉重感,在轻松幽默的氛围下进行自我关怀。

与其等着别人把自己视若珍宝,不如直接用忠于自己的方式,善良、诚实地对待自己,这就是“爱你老己”的核心积极意义。我们常常在宽慰别人时给予充分的理解、支持、关怀,可是却对自己要求苛刻,甚至是在无意识中进行自我攻击。例如,当自己受到伤害时,无论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其实我们应该第一时间关心自己的疼痛,为自己疗伤,而不是为了维持表面的和谐,为对方找理由,告诉自己多多理解,兴许别人也是无心之失。要求一个身上有伤的人去理解伤害他的人,何其残忍。

这种残忍,不是随口说说。从中医和能量学角度看,未被处理的创伤情绪(如愤怒、委屈)并不消失,而是以“寒、凝、滞”的状态(如同冰块),储存在身体的特定部位(常在心轮、脾胃、肝胆区域)。长此以往,人就会患上身心疾病,很多非器质性病变的常见病,其实都与人长期所处的环境有关。这个环境强调的是社会环境,而非物理上的居住地域。

我们身处东亚文化中,习惯于将自己的感受让位于他人而不自知,“爱你老己”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诞生的。既然“爱自己”的说法似乎因其更符合西方以自我为中心的文化,而难以被东亚人接纳,不如顺势而为,利用东亚人偏好表面和谐而衍生出的重视第三人称他者的心态,将“自己”换成“老己”,引导大家像照顾他人的感受一样,照顾自己的感受。其实这正是心理学研究中“抽离式自我对话”的现实应用,通过简单的视角转换,不仅为我们内在的“老己”提供了一份温柔的心理支持,更能切实帮助我们打破思维僵局,用更清晰、更从容的心态去应对现实挑战,最终改变我们与世界互动的方式与能量。

“爱你老己”也可以运用在人的思想与身体的对话中。俗话说,万物有灵,中医也主张身心一体,有时候我也试着跟自己的身体对话。例如,在焦虑紧张时,安抚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放轻松;或者是在愤怒至极,情绪上头时,像安抚在发怒的母亲旁边无所适从的孩子一样,轻拍自己的身体,告诉它不要怕,不要应激。去年十一月以来,因为工作和生活中的重重困难,不知不觉中透支了身体,我的身体发出了严正的抗议。每当我跟朋友说起,一旦十点半过后还没睡,我的小心脏就砰砰砰直跳。朋友说,怎么只许我折磨身体,不许身体折磨我么!今年要更细微地关照自己的身体,这是身心深度疗愈的必经之路。

我们不能确定别人是否爱自己,但自己一定能爱自己,这也是“爱我老己”背后的智慧。去年无意中读了琼瑶的自传《我的故事》,里面有一段她与母亲的对话,当时读来非常震撼。大意是说,她曾问自己母亲,如果有两个男人喜欢自己,一个爱她不深却非常会表现,随时都能让她快乐,另一个爱得很深却不会表现,总是弄巧成拙,应该选择哪一个?她的母亲断然回答,当然要选第一个!因为爱是要感觉自己被爱,哪怕是假装的,假装到一生都感觉被爱,那么假的就是真的。琼瑶说,很多年后自己才体会出来——爱,没有真和假,只有你能体会多少,被爱多久。

人心无法探查,凡事论迹不论心,我们不能确定别人是否爱自己,这种爱会持续多久。但自己对自己的爱,一定是真实的、持久的、纯粹的、决不会被辜负的,这也是“爱我老己”的意义。至于外界的爱和理解,有的话是锦上添花的惊喜。今年读完的第一本书是《反倦怠能量站》,读到最后有一段话说:“一些情境、组织环境或人群尤其会降低我们的能量感并缩小我们的影响圈。”我顿时感觉自己被理解、被治愈了。因为从未有人真切地肯定我的怀疑,正视环境对我的影响、对我的伤害。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强求不来的,也无法靠其中任何一方的单向付出来维系。往后的日子,我不再强求想要谁的关爱,不会花一分一毫的精力去寻找被爱的证据。我感受到了谁的爱,我便回馈给谁,就是这么简单。万物不为我所有,万物皆为我所用,我选择只与滋养我的人在一起,谁让我感觉到剥削和消耗,也许最后的剩余价值便是充当我的“药引子”,引动我体内的余火喷薄而出,也算是在彼此的缘分了结之前留一点善意。

这其实是非常朴素和简单的道理,只不过我以前走了一些弯路,好在幡然醒悟,为时不晚。正如导航里所说的:“您已偏航,已重新为您规划路线,前方路口即将绿灯通行,请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