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人间耳语和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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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集】122 大雪

大者,盛也,至此而雪盛矣。

转眼来到了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二十一个节气。今年冬天空气里总弥漫着几分妖气,因地磁暴影响北京出现了极光,上海气温不断回暖迟迟不肯入冬,也许是应古人所说的多事之秋,妖魔之事接二连三,又如何能入冬。

12月初五月天“假唱”事件爆发后愈演愈烈。由一个所谓乐评人的音轨测评开始,然后党媒央媒相继下场,甚至人民日报和央视新闻都有点评。微博上也持续发酵,连续霸榜热搜第一。12月6日主唱阿信借着生日这一天发表长微博表达真唱是感动大家的唯一方式,不仅没有让事件热度下降,反而引发全民网络审判,纠着每一个词句不放。从乐评人到党央媒的迅速发生,不妖么?全民狂欢像斗牛场上的观众,呼喊着让长矛一次又一次地刺向牛,完全忘记这也是一条生命,不妖么?

从我个人的体感来说,11月14日上海场的阿信确实不在最佳状态,部分段落应该是半开麦,也就是背景音强麦克风声音弱,让整体音效与专辑差别变小。即使半开麦阿信的声音也清晰可识别,爸爸听了我现场录的视频也能辨别唱得不如以前。争议点其实在于假唱的认定,开麦程度多少算假唱,涉及的曲目多少算假唱,法律上没有具体的认定,所以至今没有哪位歌手被定性假唱并履行假一赔三的规定。因此不少歌手都选择半开麦,算是踩在灰色地带。但是在大部分观众的认知里,不是全场100%开麦就是假唱。

最开始网上的讨论是关于消费者权益,有些人认为假唱是欺骗行为,必须退票赔偿,尚且在理性范围内。不过对我来说,一场演出855元的票价,消费的是五月天的音乐,目的是获得精神食粮,已经值回票价。虽然我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但也不会选择退票赔偿。后来网民开始上纲上线,用五月天写的歌词嘲讽五月天,不分青红皂白五月天连呼吸都是错的,大有一种为官方还没定论的事情而否定过去24年的成就与贡献的架势,这不是网络审判是什么。他们是利用了规则,但规则的制定者不是他们,噢不敢对有关部门叫唤。

一些网民的认知真的让我顿悟自己的无知。有一个自称法律博士说,自己的老婆是五月天的忠实粉丝,他们在演唱会上度过了非常愉快的夜晚,但演唱会过后应当履行公民责任,维持社会秩序(方式是在网上叫唤)。还有一个头像特别有男人缘的女生说,阿信不会唱歌就下台,用作词作曲来找补算什么。噢作词作曲不如唱歌有难度是吧,金曲奖的最佳作词人不够是吧,一首入阵曲批判台湾当局不够是吧,能我手写我心还能让几千万人共鸣也不够是吧。文字代表一个人思想水平,用TVB的价值观劝她一句:早点找个人嫁了吧。

我并不反对要求维权的人,也理解现场观众坚持100%真唱的想法。但对于不知道自己的立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请你们睁开眼睛看看,你们批判的对象也是一个人,是一个鲜活且带给世界能量的人,请你们学着说人话别学狗叫,不要让自己有机会脱离高级动物的队伍。那些因为与五月天处事原则不同,感觉自己被动了蛋糕搞事情报复的人,你们可能不明白,低级动物也许能让高级动物受点皮外,但很难伤及根本,最终还会被反噬。

阿信选择半开麦也许是一种妥协。48岁的嗓子过去又一直用很伤嗓子的唱法,三年疫情经纪公司颗粒无收,师弟师妹还没捧红,摇钱树必须要营业,今年大陆巡演的场次确实密集。翻到快20年前阿信的一个采访,他说虽然公司没有直接给压力,但是当管理层谈到员工年终奖,会觉得自己需要多做点什么,但他们五个人有个默契,尽量把这些世俗压力挡在音乐以外。他还说自己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很怕视线范围内看到蓝天,会下意识回头看有没有人跟着,偶尔坐在的士上看到外面的璀璨世界,会觉得自己也失去了很多。

但是,五月天却带给我很多。从本科开始,陪伴我每个上下课的夜晚,一直到工作时的困顿,初到上海的孤独,他们就是我过去人生里的背景音乐,因为从他们的歌里读到了自己。今年有一点特别,演唱会过后我写了一篇周记题为“尚未崩坏的地方”,阿信在生日微博里提到那是他全场里最重要的一首歌。“想要唱首歌唱哭别人,最后却是我满脸泪痕”,不约而同,他在微博里描述自己,我在博客里描述他。用张大师的话说,这叫同频共振。我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一点点看到了他,不是明星没有光环心底里深处的他。

这个12月气温不低却寒气逼人,经济和社会环境,还有人心。

好在,还有一份互相看见与理解,哪怕只有一个瞬间,也足以温暖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