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峰回路转”之后,时隔两个月又迎来“意外之喜”。
今年6月中旬我写过一篇名为《峰回路转》的周记,讲的是我室友从提离职到临门一脚被留住,甚至打开大好新局面的经历。当时我也写道,从她说计划要提离职的时候,我就总感觉她走不成,但说不上为什么。可是我当时没有说的是,当她决定不离职,大家默认会继续合住下去时,我内心有个瞬间是失落的,同样也说不上为什么。
可是这两个“说不上为什么”,其实是有些不一样的。第一个是基于大量信息的直觉,包括她职场环境的实际状况,以及她面对离职这件事时的反复纠结。第二个好像要更复杂一些,我并不是一个会主动换室友的人,大部分源于找室友这件事太麻烦也太不可控,不知道要等待多长时间,才能遇到一个生活习惯合得来,性格好相处的小伙伴。因而,哪怕可能一两年前,我就对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感到失衡,我也没有主动做出换室友的决定。即便是今年6月中旬,她提到离职后会搬出去时,还是引发了我对于要找新室友的一点点焦虑。不过这种焦虑非常淡,跟前几年我面对不确定时的慌乱程度完全不同,可能也正因为这样,心底里那一丝丝的失落才有机会浮上心头。
立秋后的第二天,原本我以为只是走个过场,跟她确认下新一年对房租的想法,我好去跟房东沟通续约。她告诉我打算搬出去自己住,她妈妈也好时不时过来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这是我完全没想到的,因为她一直都觉得独居没有安全感,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我默认她只要在职就不会搬走的缘由。更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对她的这个决定,既没有感到欣喜,也没有焦虑和不安,反而内心非常平静。那一刻心头里充盈着的平静感,此时此刻我依然感受清晰。后来我的朋友问我,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我的回答是:“我现在不太会用好坏来定义,内心对于新人新事新变化有更多期待。”
也许是最近发生的一些关于“人”的问题,让我意识到自己有与想象中不同的一面。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想法清晰、决策果断、干脆利落的人,但其实在与人的关系方面,我并不擅长主动断舍离。我想大概来自于两个方面,一来是自己本身是非常敏感的人,很多人说我善解人意,但其实也意味着我愿意且能够看见对方,并且常常在照顾别人的感受和满足自己的需要之间选择了前者;二来是对未知和不确定的焦虑和恐惧,造成倾向于忍受当前状况以换取一定程度的可控,但这实际上是对生命力的一种残忍扼杀。最重要也是最让我逐步清醒和果决的一点,是我明白了委屈求全实际上并不会换来对方往前一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既然周全不了所有人,就只能周全自己了。我对自己感受的关怀和照顾,我肯定会领情的。
回头看待这段四年的室友关系,它的失衡体现在“总是只有我在承担”的消耗感。房子里的日常安排和大大小小的事务性维护,都是我在操持。两个人的日常关系中,她工作的困惑总有我在倾听和引导,给出建设性建议,也成为她的情绪垃圾桶。我其实并不介意为共同居住的环境、为我们的关系多付出,但如果这些付出没有相应地转化为对方的理解,以及在我偶尔需要时的陪伴,长期下来就会变成“这个关系只有我在单方面维系”的感受,而这种感受是非常消耗人的,也是难以为继的。
巧合的是,她的到来和即将离开,跟我上一份工作的时间几乎是重合的,都是从2022年到2026年,只不过月份上有差异。今年一月我正焦灼于与老东家的工作困境时,碰巧也爆发了一次正面冲突,甚至延续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当然最后依然是我先递出台阶,缓和关系。尽管还是恢复了日常交流,关系似乎也依旧如初,但很神奇的是,从那时起我经常感知不到她是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出去的,不管她在不在,我都感觉这个房子是我自己一个人独立居住的。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潜意识先行,知道我们的关系即将走到尽头。老东家也好,室友也罢,这两段缘分不算圆满,但算是完整结束了。
这是今年立秋后的第一个意外之喜。它来自室友即将搬离的决定,让我有机会重新检视这段关系,由此对于关系中失衡感的觉察,也从潜意识层面转移到了意识层面。对自己也有多一点点不一样的认识,看到了自己在关于“人”方面的敏感和纠结,这会不会也是未来一两年在新环境、新人和新事中要面对的新课题。放轻松一点,勇敢一点,去经历和收获不一样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