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新室友住进来后,我常常在早晨半睡半醒之间听到她在捣鼓着做早餐,起床后打开微信总能收到她给我的留言:“玉米和鸡蛋在锅里,我先去上班咯”。偶尔周五快下班时,也会收到她发来的信息,问我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得知我有自己的安排后会贴心地送上一句:“享受夜晚,周末愉快”。这些互动也慢慢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但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有一天我突然意识到,这不正是我几年前一直“求而不得”的室友生活么。同住一个屋檐下,不会各自关着房门自顾自,可以一起说说话,一起吃吃饭。回家会打招呼,互相问问今天过得怎么样,周末有什么安排,最近遇到什么有趣的人,或者有什么烦心的事儿。之前同住的三个室友,我都抱着希望构建这样的关系做了很多尝试,最后都落得费力不讨好。这一次不知道是换新工作太忙没来得及细想,还是经历了众多实践无果之后不再抱有期待,当这种状态自然发生的时候反而成了惊喜,也可见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缘分比努力更重要。
这也让我想起一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正是这段经历最好的注解。它出自南宋夏元鼎的《绝句》,意思苦苦寻找却始终得不到,后来竟在无意间轻易得到。它既写意外收获的惊喜,也暗含长期积累后豁然贯通的道理。我觉得“长期积累”这件事可能更加重要,过往碰壁的尝试其实都是经历的积累,看似没有直接的收获,实则在这个过程中学会了辨别什么是对的和自己想要的,以及自己为此能付出什么、不能让步的是什么,自己到底有着怎样的需求,是个怎样的人。也只有这样才能在后来一眼认出“对的”,当然更重要的是心里永远葆有对自己所向往状态的追求。
在写这篇周记的时候,我收到了我高中最好朋友的好消息。兜兜转转这么些年,她终于是谈恋爱了,奔着结婚去的恋爱。而另一半竟然是认识了八年的同事!更神奇的是,在过去八年里,她提过这个同事的次数不超过两次,每次不过寥寥数语,但我一直记得这个人,以至于她一说是认识了多年的同事,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他。这事儿要是放在两三年前,我肯定会感到费解,因为在我当时的认知里,认识很长时间才在一起等同于权衡利弊,而权衡利弊等同于不是喜欢而是合适。可是这些年的经历让我明白,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复杂又奇妙的,关系的质变和突破也需要合适的时机来促成。我甚至认为和相信,这样的关系缘分浓度会更高,韧性会更强,也更容易走得更稳更远。
真正滋养的关系,应该是毫不费力的。这倒不是说双方不必用心付出和经营,而是两个人之间应该有一组类似“底层代码”的东西,在共同的阶段里是相互契合并且指向同一个方向的。今年对我来说可能也是底层代码革新换代的年份,身边的人好像都换了一遍,从同事到室友甚至是亲近的家人。
在新的爬坡阶段,我想跟不一样的人去看不一样的风景,去经历不同的生活和工作实践,从他们身上获得不同于以往又恰好是新阶段所需要的养分。我希望在他们的陪伴和引导下,我可以放松一点,不再消耗自己,也不再让别人有机会消耗自己。我相信在很多事情上,我要努力的就是不要太努力。